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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第22章:了斷

一道嘶鳴刃草穿云,黑馬果斷放蹄沖了出去。莊靖旋事先察覺江走馭技之澀,見狀直將手中鞭擲向那個使壞的公子哥,喝道:“瘋了不是?!她不精騎術誰叫你策的鞭子!”
  
  江走心驚肉跳,爭些摔下背,她拼死握攥馬鬃,顛簸的蹄聲劇捶耳側,就是早前商啟憐帶她撐馬也沒這等速度,江走迅即返識,急忙拉緊韁繩求道:“乖啊!停下來!”
  
  黑馬橫沖了幾丈,又是一記長嘶,踩草有所減緩速度,江走埋在鬃里渾身發抖,等蹄速歸于平緩,她讓馬作停,想也沒想就翻身而下。
  
  未料沒跑出幾步,公子們跋馬重新堵了上來,跟隨莊靖旋陸陸續續也落了馬。江走的樣子稍顯凌亂,見莊靖旋逼近,她并不退縮,憤道:“你們是不是有病!”
  
  莊靖旋原想與她致歉,但見江走氣勢洶洶十分之不識好歹,他衿貴刻薄的尊容有一絲扭曲,話到嘴邊就涮了味:“友人玩笑云爾,你不也沒事?何必這番驚乍,弄得彼此皆難堪。我相信姑娘是愛馬之輩,故這騎術還需學精湛了,本公子今日便好生教教你,算是賠禮了如何。”
  
  “貴人客氣,犯不著。”江走反唇相譏,冷眼瞥了一匝,心知寡不敵眾無法正面突破,趁他們不備頃刻調頭奔向黑馬。
  
  已經歪打誤著騎了一次快馬,雖然商啟憐命令她不許玩火,但眼下逃命要緊,江走即將抓到韁繩,電光之間就被莊靖旋鉗了后頸扳回去,那只手微涼又充斥悍力,江走在一浪喝彩聲中聽到莊靖旋的冷諷:
  
  “晉國公府的二少夫人?呵,商晏齡娶的是青梅榭仙妓,你知道仙妓是什么嗎,小嫩東西還真敢無佛處稱尊吶,我不拘你是哪戶官家的女兒,爺今兒吩咐你陪我喝酒!我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,封爵青周候名滿大寐,就這京中沒有我莊靖旋打點不好的……”
  
  江走冷漠地耳聞,突然無語的欽嘆一聲,繼一招靈活頂臂,身子柔韌地兜了一圈,格開后頸的束縛,再出腿朝左下方劈掃,腿法略暴躁。
  
  還在逞炫自家金招牌的莊靖旋真是猛不防她這樣一整,當即朝前踉蹌了去,狼狽不堪咚地膝蓋一折,雙手搠地,驚著圍觀的公子各個噎了嗓卡了聲,有幾個恢復反應,已是背過身嘁嘁的大肆偷樂:
  
  “爺悠著點啊。”
  
  太糟心了。莊靖旋剎時發了怒,眸中似炸亮一串鞭炮,怒目切齒地摳泥爬起,江走耐心等候他的第二輪進攻,她已萬事俱備,探身偷持一手泥,待莊靖旋站定,江走揚眉吐氣一笑,揮了他滿臉的芳香:“你出門不照鏡子,我幫你洗洗臉,莊公子。”
  
  “你——!”莊靖旋抹著臉上的泥巴,他優雅高貴的玉容竟遭遇如此侮辱,莊靖旋暴跳如雷,叫聲能刮下五斤炭,“死丫頭片子!你們愣著干什么給我逮了她!”
  
  剩余的人聽令撲殺而來,堆在江走眼前,人多勢眾三兩下便把江走拷到莊靖旋的跟前,江走全身制發戒備,方欲理論,只聽繡襖珠扣在一頓撕扯中悶崩幾聲——
  
  這聲音太可怕,掠奪了江走的神思,她感覺胸前覆落一層涼意,眼睜睜看見繡襖在陌生男子的手里變爛,默了幾秒,周遭率先砸聲:“公子當心啊!”
  
  眾人忙不迭紛紛作鳥獸散,供兩匹烈馬驅馳而入,轟然插進這遭混鬧的陣仗。
  
  為首之人勒韁,摘偏了馬頭,示清一張凌厲年輕的容貌,莊靖旋仰頭不虞,觸目驚心咽著唾沫,不安往后退。
  
  嘶嘯震醒了江走,她窘迫環顧,一眼鎖定跳馬而來的他。
  
  男人的視線凍在江走的破損繡襖上,伸手攙住了疾步跑來的她,直接往尹寶瑟那一送,說道:“幫我護了。”
  
  “啟憐!”江走抬眼見他徑直邁向莊靖旋,“不,等等,啟……”尹寶瑟愣了瞬,萌生了一個危險的意識,當場花容失色喊道:“不你不能——”
  
  “有話好商量,商……”
  
  莊靖旋嚇得絆倒,求饒的話都來不及措,那人目中輩殺火意,鋒芒畢露來到他面前,招呼也不打,驟然一腳爆在了莊靖旋的胸膛!力勁殘猛可怖至極!
  
  莊靖旋哼也沒哼,痛感炮遍四肢百骸,滿口的熱液吐涌倍出,跟著人飛濺了老遠,場面簡直碎心裂膽。
  
  公子兒郎們悉數目睹,無一不腿軟,尹寶瑟嬌容慘白,吼得沒了標致樣子:“莊公子!”她撇下江走奔赴過去。
  
  商啟憐這一腳摧得太絕,根本是把人踹去找閻王,莊靖旋像被刀槍捅穿了胸,心堂千鈞重負又空如無物,一向注重顏面的他此刻嘴角在不停抽搐,直往外淌血沫子。
  
  尹寶瑟雙手戰栗,音調都尖了幾分:“莊公子,莊靖旋你醒醒!”人早就神志麻木的昏死了,尹寶瑟使勁把他推起,朝兩邊焦急喚道,“快帶他回府醫治啊!快點!”
  
  各家的公子手忙腳亂把莊靖旋抬上馬背,火速打離了草原。尹寶瑟的袖口沾了血跡,她對此尚不上心,望向表情干練,不顯一絲慌亂的商啟憐。
  
  江走心底發毛,怔怔邁了一步:“你……”
  
  尹寶瑟徹底猙獰了起來:“你個沒搭煞的瘋子!!”她的聲量蓋滅了江走,霸上去攥商啟憐的衣襟,“你知道他是誰嗎,這個人是你能說踹就踹的嗎?!你踹的是人嗎!你這是要讓商大人身敗名裂,要讓商家毀于一旦!”
  
  商啟憐陰沉著臉:“放手。”
  
  尹寶瑟緣著他的絕情與冷酷,控制不好情緒,只得奮力道:“莊府嫡女兩年前下嫁誼王,因著青周候就是皇戚,你們商家日漸成為圣上的左膀右臂,青周候明里暗里動過多少手腳,他就差一紙抨劾,好送你們商家下臺階,你這一腳把他兒子整得半死不活,你置商家于何地!置你自己于何地?!”
  
  “以你的立場不該說這些。”商啟憐甩開她的手,“尹寶瑟。”
  
  “對,我是尹家人,可我有害過你嗎!我……”尹寶瑟噙著淚花,指向江走,挾恨瞪視商啟憐,“你就是為了要護你的妻子——商啟憐我再問你一遍你要有沒有考慮過商家!”
  
  “你現在與我費口舌。”商啟憐垂首翻理袖口,“不若去一趟青州侯府,人是死是活有個準頭了再來批我。”
  
  須臾,尹寶瑟無比失望地撤手,再度抄眸,復雜地凝望不遠處的江走,她扯了點嘴角,終是隱忍未發,轉身跨去馬背。寒風侵襲印了淚痕的面龐,她發現自己真就大錯特錯,蒼涼一笑:“晉國公府有了她還真是多災多難!”
  
  這一句斬釘截鐵,不予任何情分,商啟憐不適皺眉,引目而視,尹寶瑟已經叱馬馳離。
  
  四下漸漸曠寂。聽完全程的江走來到他身邊,商啟憐險沒有覺察,脫下外袍罩籠她,江走的神色看起來百般痛苦,自譴道:“對不起。”
  
  “是我踢的,與你無關。”商啟憐揚頭吹了聲口哨,黑馬呼哧幾把,踩著緩兒過來了,“錯了要承擔,但不是你的就不要亂擔,這聲道歉收回去。”
  
  江走銘記尹寶瑟的那些話,商家如若與當年江家那般日落千丈,便是她一手鑄就的。她心有余悸道:“你不該踢他。”
  
  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踢。”商啟憐盯了她的破襖子,語氣穩定,復拍拍馬兒鼻梁,才感覺自己的整條腿有點刺麻,他作緩片刻,叫江走上馬,“走吧,我得回府跟大哥商量一下。”
  
  此話一出,江走在馬上幾欲石化隨風散:“你果然是沒轍了么。”
  
  “對,沒轍了。”商啟憐擒著韁繩,一句遺言說得坦坦蕩蕩,江走略微低斂眼簾,能夠看到他寬闊修挺的肩背,“一個月后是太后壽宴,百官參列慶賀,彼時冤家路窄自會逢面,我得備好保命之招。”
  
  “……莊公子的傷能一個月養好?”
  
  “正是他出席不了。”商啟憐后頸涼涼的,想必是江走投射下來的‘關懷’,他活動幾下再說,“弄不準圣上會進行詢叩,一來二去鐵鐵的盤問到我頭上來,青周候再順水推舟一個發難,媳婦兒,我必死絕了。”
  
  啊你也知道必死絕,知道你還踹!
  
  “江走。”那低冽好聽的嗓音隔著平川與長風,墜入了耳畔,“一個月后我若沒死成,你就答應我,讓我與書房做個了斷如何。”
  
  言外之意江走不會不明白,她凝睇商啟憐的背影,聞著楓林的颯爽,堅定擲聲:“好。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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